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守鹿人接力“呦呦鹿鸣”重现

发布日期:2021-11-13 00:26   来源:未知   阅读:

  双方对望良久,不知是哪个小家伙率先迈开四蹄,这群胆小又充满好奇心的原野精灵终于忽地齐齐转头,朝灌木丛深处跑去。

  这样有趣又和谐的相遇,符大亮每天都要经历无数次。自1990年来到海南邦溪省级自然保护区成为一名坡鹿管护员,他已与这群海南坡鹿相伴相守了整整30个年头。

  整整30年,只为了守护一群鹿,这事儿到底值不值?“值!”符大亮语气坚定,回答干脆。

  “30年前,我们从东方大田引入18头鹿仔驯养,一转眼,现在保护区已有250余头坡鹿肆意撒欢。”由濒临灭绝到数量趋于稳定,符大亮很庆幸能见证海南坡鹿的种群复苏之路。更让他感到欣慰的是,在守护海南坡鹿的路上,自己从不是孤身一人。

  海南坡鹿是我国17种鹿类动物中最珍贵的一种,而在20世纪60年代前的海南人眼里,这只是一种再常见不过的野生动物。彼时,琼岛部分地区的人们常常能见到这样的情景:村庄附近,几头野生坡鹿混入牛群觅食,到了傍晚甚至随黄牛一起归宿牛栏。

  然而仅仅过了数年,越来越多的猎人开始发现,猎鹿正变得愈发困难,以至于当时一对鹿茸几经转手,竟被卖出1.3万元的高价。

  海南坡鹿为何突然数量骤减?最先关注这一物种种群命运的,是一支来自岛外的考察队。

  那是1962年,华南濒危动物研究所(广东省昆虫研究所)启动对海南岛野生动物资源的摸底普查。一根扁担,两条腿,上百斤行李还有做饭的大锅挑在肩上,年轻的考察队员们就这样跋山涉水走遍全岛各个县市,他们观察记录野生动物种类,也在走访中得知了海南坡鹿的危险处境。

  围绕海南坡鹿的保护与拯救工作随即展开。但据曾参与当年调查的华南濒危动物研究所教授徐龙辉回忆,起初他们连坡鹿踪迹都找不到,直到1964年4月,原东方黎族自治县大田公社(今东方市大田镇)抱坡村群众反映当地还有少量坡鹿存在,这才令他们重燃希望。香港内部传真中特料

  在当地3位猎手的帮助下,考察队员们通过搜寻坡鹿活动过的新鲜足印,连续追踪数天,采集到我国第一号坡鹿标本。经过标本分析,考察队员们认为海南坡鹿应属海南岛的特有亚种,将其正式命名为“海南坡鹿”。

  另一边,考察队还对海南坡鹿进行了较细致的数量和分布调查,发现海南坡鹿不但受到猎人的追杀威胁,其生存栖息范围也因经济的高速发展而日渐缩小。将这一情况整理成报告后,他们向国家主管野生动物的林业部野生动物保护局提出“把坡鹿列入国家一级保护动物”的建议。

  经过这群年轻专家及海南林业部门持续多年的努力,白沙邦溪和东方大田于1976年同时成立坡鹿保护区,9年后国家林业部门正式将海南坡鹿列为国家一级保护动物。自此,这一濒临灭绝物种种群迎来巨大转机。

  就在徐龙辉等人为海南坡鹿奔走疾呼的同一时间,一位26岁的年轻人也登上了海南岛。

  1963年夏天,毕业于东北林学院的袁喜才被分配到广东省第一鹿场(今海南枫木鹿场),负责水鹿的家养与驯化工作。“鹿场那时没有水鹿,我们发动老百姓去野外抓鹿回来驯养,其中就有六七头海南坡鹿。”袁喜才回忆,他利用这几头海南坡鹿人工繁殖了几头小鹿,甚至还以2000元的价格将其中一头卖给了广东省动物园。

  1981年,邦溪保护区最后一头鹿被猎杀。噩耗传来,这名与鹿为友近二十载的科研工作者痛心不已,当即临危受命,于1984年以“海南坡鹿生态驯化和保护利用”项目专家负责人的身份来到海南坡鹿的最后家园大田保护区,着手海南坡鹿种群的拯救工作。

  袁喜才之所以被海南科研保护工作者称为“坡鹿之父”,离不开他开展的一项重要工作——坡鹿幼仔人工驯化。

  “5月8日,天气晴,‘袁生’体重81.7斤,采食白格、黑格、香花藤、雀肾、闭花木……日食草量5.1斤,日排便量0.8斤……”不久前,在省图书馆展出的一场海南坡鹿主题科普展上,一份名为“1987年5月对‘袁生’食量分析”的表格吸引不少人驻足。

  “袁生”是袁喜才巡山时救助的一头走失的鹿仔。袁喜才还记得,那时候为了将这头尚在哺乳期的鹿仔救活,他找来山羊奶,不仅每日悉心照料、喂食喂水,更借此机会从“袁生”身上记录下了不少以往远距离观察难以得到的数据。

  正是有了这一次的成功经验,此后他和同事又用这种办法救助了不少失去妈妈或者迷路的小鹿,成活率达100%。袁喜才1997年退休时,大田保护区坡鹿种群数量已恢复至400余头。

  海南坡鹿在大田保护区得以幸存,而随着种群数量的不断增长,栖息地不足对坡鹿造成的不利影响日益凸显。

  在袁喜才等专家的提议下,大田保护区于1990年启动坡鹿迁地保护工作,首批5头坡鹿幼仔被迁至邦溪保护区。为了更好地照顾坡鹿,这一年邦溪保护区招聘了一批管护员,其中便包括23岁的符大亮。

  符大亮是邦溪本地人,来保护区之前却从未见过坡鹿。“小时候总听家中老人提起,但一直不知道它们长什么样。”让符大亮没想到的是,多年后他不仅终于如愿见到坡鹿,还成了一群鹿仔的“奶爸”。

  彼时,邦溪保护区沿用袁喜才等专家提出的坡鹿幼仔人工驯化法,找来一群母山羊哺乳鹿仔。“这些小家伙的‘饭量’大得很,一般情况下3头母山羊的奶量才能喂饱1头鹿仔。”符大亮回忆,那时邦溪没有人养山羊,他们只能特地跑到儋州去买,但正值哺乳期的母羊多数农户并不愿卖,他们只能连带小羊打包买下。

  找羊奶的过程可谓一波三折,给鹿仔喂奶同样颇为费劲。起初,符大亮和同事会将母山羊固定住,再抱鹿仔去吃奶,但也有鹿仔不愿配合,他们只能将羊奶挤在碗里,再抱着小家伙用汤匙一口一口地喂。

  “等到3个月后断了奶,我们还得给它们摘树叶吃,有时也会喂些番薯片之类的‘零食’。”符大亮说,为了让坡鹿尽早掌握在仿野生栖居环境下生存的本领,他们喂食时会故意将食物高高举起以此锻炼跳跃能力,并在每天下午将鹿群放出去,等到晚上再一只只赶回栏舍。

  坡鹿栏舍是一排低矮的瓦房,至今保留在邦溪保护区的东南角。推开木门,会发现房间地上仍残留着一层细沙,那是为了防止鹿仔摔倒特意铺上的。自1990年起,这里陆续迎来18头鹿仔,随着1994年最后一批鹿仔结束为期一年的人工驯化,保护区对坡鹿的管理逐步转变为半野放模式。

  不用再当“奶爸”,符大亮却没有少操半分心。像是牵挂离家在外的孩子般,从那时起,他和同事轮流24小时值班,一有空便会沿着保护区的围栏一圈圈巡逻,只为确认鹿群过得好不好。

  “原先连摩托车都没有,我们只能徒步巡逻,一走就是好几个小时。”尽管辛苦,换回的成绩却让符大亮觉得一切都值了。2000年前后,邦溪保护区坡鹿种群数量突破百头,呦呦鹿鸣的场景终于得以重现。

  坡鹿数量的迅速增长,让邦溪保护区很快迎来和大田保护区同样的问题:栖息地不足。再加上原先保护意识不足与制度不完善,不少附近村民迁入邦溪保护区内并开垦种植,导致人与鹿争地的矛盾也日渐暴露。

  “不少村民在这里种植开垦了数年,要让他们迁出去,谈何容易?”邦溪保护区原站长何康还记得,在当地政府的配合下,他们一趟趟上门给附近村民做思想工作,在做好青苗补偿的基础上,终于成功将近百户村民从保护区迁出。

  人类活动退场,马会开奖网址,何康和管护员们随即一点点将耕地全部复种上牧草,并在四周安装护栏,坡鹿可活动范围由此扩至3个管护点共计1500亩。到2006年,邦溪坡鹿种群一度达到200余头。

  然而好景不长。2011年前后,邦溪保护区遭遇严重旱情,滴雨不落让大量植物枯死,原本就因种群密度过大而“口粮短缺”的坡鹿骨瘦形销,加之镰形扇头蜱这一体外寄生虫的袭击,数量一度锐减至不足百头。

  虫吸鹿血,便积极开展蜱虫防治;粮草已尽,便种植牧草和树苗,并兴建育苗温室;饮水干涸,就修建储水沟、蓄水池……随着邦溪保护区与香港嘉道理等保育机构合作,采取一系列生境营造举措,坡鹿种群数量下降趋势终于得到遏制。

  何康于2014年将站长的接力棒交给王合升,后者通过引进新的管护方式,让邦溪保护区迎来跨越式发展。

  “你看,它们正在吃玉米粒呢。”几天前,在邦溪保护区的监控室里,32个监控摄像头传来的实时画面清晰呈现在屏幕上,随着王合升轻点鼠标,画面迅速切换至其中一处管护站,一大群坡鹿欢快进食的场景顿时跃然眼前。

  实现远程监控管理之余,邦溪保护区进一步加强生境管理,譬如在促进植物更新时,改火烧为机器收割,有效避免土壤退化。根据2020年7月到8月开展的最新一次调查统计显示,目前邦溪坡鹿种群数量已达到250余头。

  “为更深入掌握坡鹿种群动态,我们利用多种手段对坡鹿开展种群健康状况、栖息地选择等研究,希望能为科学保护坡鹿提供重要指导和依据。”在王合升看来,数量逐年增长固然值得欣喜,但目前坡鹿仍未摆脱灭绝风险,保护工作任重道远。

  如今,邦溪保护区特意开辟出一间宣教室,用于开展海南坡鹿科普活动。随着一波又一波青少年及社会人士的到访,保护海南坡鹿的“种子”正被播撒到越来越多人的心间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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